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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遍青山人未老 ——“改革开放40年”回顾

作者:夏睿 来源:本站 发布时间:2019-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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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林业系统工作近40年,如今退休了。回首工作经历,弹指一瞬,我和当年的同事们仿佛从满头青丝变成两鬓苍苍。但是,放眼牟定,当年百孔千疮的大山变成青山绿水,让我感到,我和青山一样年轻。从1979年到2018年,在这段平常而不寻常的岁月里,我们一起走遍了牟定的山山水水,共同见证了牟定林业经济发展壮大的光辉历史。蜿蜒崎岖的大山深处留下我们激情燃烧的青春,繁茂美丽的生态屏障将是我们永远魂牵梦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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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定信心 立足护林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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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3月,由新甸公社民乐大队高军屯生产队集体推荐,我有幸被分配到原新甸公社林业站工作。

当时信息基本靠口口相传,在资讯十分封闭的历史条件下,带着对外界认知的缺乏和对理想的惆怅迷茫,我踏上了可能改变自己命运乃至一生境遇的工作历程。

刚到原新甸公社林业站报到,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栋土坯房,大约50平方米,和我在老家的房子并无二致,均是瓦屋面。住宿空间更是狭小,仅有6到7平方米,除被褥、洗漱工具和简单小凳外,已经不能再容纳更多的东西。那时的饮食条件也是十分的简单和有限,新甸公社食品组每隔15天或1个月杀一两头猪,只有在食品组杀猪或是遇到逢年过节时,我们才能勉强吃到盼望已久的猪肉。

1980年4月,新甸公社林业站安排我到华星大队阎旗坝下村工作。当时的生产队没有办公场所,更别提什么住宿房间,所以只好到会计家住。为了确保把林业工作落到实处,白天要进村入户宣传林业政策法规,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在缺吃少穿的年代里,每天的伙食只有豆米饭或是腌菜泡饭,基本上看不到油分子。苍蝇却很多,满屋乱飞。晚上为了更好地拉近与群众的关系,还要组织生产队长和社员提着马灯,和群众一起卷起裤管到田里插秧,常常在田里一站就是2至3个小时,在蚊虫肆虐的地方,大腿、双手被叮起大大小小的鼓包似乎也是见怪不怪。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磨练了我顽强的工作意志和克服困难的信心。虽然当时参加工作时的月工资才26元,除去在新甸公社食堂和下村就餐缴纳每餐0.2元的伙食费以及补贴家用、生活开支外,每个月仍然还有接近5元的结余,但总感觉生活境遇和条件已经是相当的优越,身体里总有一股对管护好森林的劲头,对护林岗位充满信心,内心感觉格外的充实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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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方百计 呵护林政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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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到1981年,我所在的新甸公社辖区农村农民已全部解决了温饱问题,但是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农村落地生根,农民住房紧缺的矛盾凸现,由此引发的社会问题是农民群众因建房烂砍滥伐极其严重,特别是原新甸公社的普村、米村地区华严寺、蕨菜山对森林的破坏最为严重。

1983年,针对部分省份乱砍乱伐现象严重的现状,国务院下达了《关于制止乱砍乱伐的紧急指示》。尽管新甸区林业站对国家森林采伐政策做了大量宣传,明确农户需要办理砍伐证。多数群众能够按照要求到林业站办理手续,但采伐过程中少批多砍,不批就砍的情况较为普遍。

为了有效保护林业及林政资源免遭破坏,我和同事们果断采取有效措施。一方面利用召开户长会和群众会,或是到田间地头的恰当时机,全方位对群众进行宣传,另一方面对烂砍盗伐严重的地段进行设点堵卡。以上两项措施对遏制烂砍盗伐起到了一定作用,但要从根本上扭转现状还远远不够。甚至,有的群众传言:“林业站的工作人员在堵卡点,我们就迂回到其他地方砍伐……

面对严峻的工作环境考验和只能靠步行执法的窘境,我们并没有气馁。为了从根本上扭转形式,我和站上的其他同志商量,采取昼伏夜出的方式,不按既定的山路出发,而是从新开辟荆棘丛生的山间小道去巡查,给烂砍盗伐者一个措手不及。当时正值12月,通常在山上蹲着或是卧着巡查一次就是7至8个小时,每到天亮时,大家满身满脸满眼都是白霜,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但大家还是信心满满,没有人叫苦喊累。面对屡教不改的个别群众,我和站内其他同志采取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方式,以1根木头罚款1至2元的方式进行处罚。由于措施得力,从根本上改变了农村烂砍盗伐的情况。也正是如此,由于频繁和群众领打交道,以至于村组开会时,老人和小孩都能亲切的喊出:“杨发武来了,杨发武来了……

1983年12月,楚雄市吕合镇水塘村山上发生森林大火,过火面积达到200余亩,在短时间内便烧到了新甸区蕨菜山背面。

??接到县森林防火指挥部的通知后,我和站内同志迅速集结镇村干部群众近300余人。吕合镇也组织了众多的救火人员,在当时信息和通信条件并不发达的情况下,责任无法明确界定,双方都误以为是对方引发的火灾。加之路途遥远和昼夜奔忙,大家感到异常的疲惫和劳累,彼此在接触之中发生了口角,情绪激动的救火队员甚至有动手的可能。

??护林防火,人人有责。作为林业系统的普通一员,大家都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森林,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理念:减少损失就是对森林资源最大的爱护。为此,我赶紧和其他同志对自己的队员进行了及时教育,稳定了大家的情绪,全身心投入到扑灭森林火灾工作中来。最终,在责任划定为对方以后,双方握手言和,消除了误会,共同扑灭森林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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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钻科研 做好植树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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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全国林业系统开展“三定”工作,即落实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1985年国家出台《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细则》;2003年国家出台退耕还林等政策。

??每一次国家政策的改革调整都是对行业系统知识的整合和规范。为了更好地适应形势,我和其他同志并没有停止不前,而是采取积极的适应态度,由刚参加工作时的初中或高中学历,通过自考或是成人教育取得了中专专及以上学历并更好地用于工作实践。

??牟定县林业局从1990年起,开始在乡镇推广云南松袋苗荒山造林。我所在的新甸乡华星大西冲、阎旗坝、九龙闸等地进行了云南直播造林和云南松袋苗造林对比实验3000余亩。其中高平村委会杜大屯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面对当时水土流失严重的状况,所采取的措施就是让杜大屯所有受益区公社、大队生产队近1000余人,吃住均在新组建的林业工作队。群众投工投劳、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在没有任何报酬的情况下,干部群众的热情空前高涨,自发带上准备好的食物,一天两餐以冷饭、干粮为主,渴了就到就近的山箐里喝口冷水。在山间穿行,有的同志摔跤受了伤,有的患了重感冒,还有的口粮没带够忍饥挨饿,但大家坚持轻伤不下火线。结合天气、自然环境、水土流失等因素,有些区域适宜直播云南松,有些区则适宜种植云南松袋苗,针对不同地域进行行之有效的对比实验,仅用了短短40余天就完成300余亩造林工作。

??林业系统“三定”工作政策实施以后与当时农村的情况并不适宜,出现的情况就是农民经济收入低,以柴作为生活燃料,再加上山林界限不清,各户造林投入不一、劳力不一,形成农户相互攀比乱砍乱伐的情况。当时的新甸乡丰乐村委会夏家山村民小组,在短短一年时间里,48户1000余亩山林全部被砍光。

山林被蚕食,辖区林业资源遭受严重破坏。经过我和其他同志一道进行实地查看调研并进行反复论证,大家一致认为:把夏家山48户自留山集中到1至2户农户手中经营更有利于对林业资源进行管护。在取得乡政府领导同意后,我们找到了农户夏绍洪,将48户农户的自留山转包给他经营。一是给他云南松籽种、桉树、蓝桉以及板栗树苗;二是适时进行现场帮带和技术指导;三是采取科学有效的管护措施。经过实践,取得了巨大成功。1984年3月,牟定县工作经验交流会议以此作为经验,从而推动全县1000余户自留山、责任山、集体荒山地植树造林的新高潮。

正是我和同事的反复实践和不懈努力,我们个人先后6次分别获得楚雄州人民政府“科技进步三等奖”,1次被云南省绿化委员会表彰为“先进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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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挥效益 促农增收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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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树造林,保护森林,并发挥林业资源经济效益,成为林业部门新时期促农致富的主题。

1986年,云南省政府批准牟定县安乐乡雪封顶,新桥镇长箐长岭岗,原新甸乡以多模、毕架山飞机播种种林15万亩。

1987年,新甸乡民乐村委会石头河村进行了桉树速丰林扩大实验700余亩,把大片荒山和不规则空地整挖成地,带动全省桉树速生丰产林试点工作。

石头河是民乐村委会的一个下辖村民小组,一个自然村4个生产队共200多户人家。1987年初采取规模大塘整地,规范种植除草施肥,同年6月定植。1988年12月,全村桉树速生丰产林长到了4米多高,桉叶油收入达500元/亩,其创造的经济效益远远高于当时的经济作物。时任楚雄州林业局局长的周应禄进村调研问群众:“为什么那么多人种植桉树速丰林?”

回答几乎是异口同声:“因为它值钱!”

因为它值钱!这是多么诚恳有力的回答。正是桉树速丰林让农民群众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实惠。当年全省的林业工作会在楚雄召开,全省19个地区20余县林业部门来到民乐参观并将这个地方作为全省桉树速丰林的成功范例推广。石头河村民小组农民夏光普,当年种植桉树速丰林收入到2万余元,成为当地名副其实的“林业万元户”。随着林业产业桉树速丰林种植面积的迅速扩大,农民真正增加了收入,纷纷建起了砖瓦房,农村的面貌也随之焕然一新。

桉叶油通过精装加工,既能实现出口创汇,又能实现经济价值。根据牟定县林业资源二次调查统计,全县林业用地达160万亩,桉树速丰林15万亩约占10﹪。按照每亩产出桉叶油3公斤,每公斤130元计算,每亩年收入390元,那么全县桉树速丰林就能实现经济价值5800万元,木材产值7000万元。林农经济的短期收入保护了其他林业用地的140万亩。

1993年,因工作变动我到牟定县林业开发服务中心工作。2003年12月,凤屯镇飒马场粮油系统下岗工人杨琼珍承包了茶桑果站果园370余亩。当她向我咨询用什么方法整地时,经过反复查阅资料和调研,我和我的同行建议她用履带式拖拉机整地。采取环山带状犁地,深度60公分,耗时1个月。2004年5月开始史密斯按树定植。由于地处在公路沿线被上级业务部门看到,大家认为在水土流失严重的情况下采取环山带状犁地不宜山地种植,曾一度遭到质疑。

随着工作的推进,2005年9月,新种下的史密斯按树不到20个月油闷度就高达0.56。2006年全国按树研讨会在云南昆明召开,牟定作为观摩现场。国内外专家一致高度肯定了这一做法并将此项工作创新正式命名为“镶嵌式”造林。具体的做法就是:山顶原生植被覆盖、山腰山脚营造速生丰产林。不仅缩短了规划时间,又兼顾了缓坡,既有效进行了水土流失治理,又实现了经济效的成倍增长,真正实现了高质量造林。以至于后来,杨琼珍承包的370亩林地在不到10年时间经济价值就达到了2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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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林护林 造就秀美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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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共和镇金马村红坡附近流行着一段民谣:

“山像和尚头,洪水遍地流。十有九年旱,家家户户愁。”这段民谣生动地刻画出当时水土流失的严峻形势。特别是在林业系统“三定”实施以后,由于政策上的不完善,林业和林政资源损毁近30000余亩。

为了搞好水土保持,再造秀美山川。牟定县委政府痛下决心,于当年5月实施了行政首长样板林。按照“一届领导班子绿化一座山”的思路。在新甸乡元封闸两边种植黑荆样板林。由县长和县级机关干部带头,规范种植5棵黑荆树,种植的前提是先挖5个塘子的任务数。由于管理过硬、措施到位,第一片近500余亩的样板林在不到半年时间里就把林地全面覆盖,一年之后便绿树成荫。其间,我和单位的其他同志还大胆实践,通过鼓励新甸乡米村村委会农户高显林采取封山育林措施,承包经营蕨菜山10万余亩林场。在蕨菜山的带动下,牟定境内化佛山景区、三峰山自然保护区、白马山自然保护区、大弯山封山育林区相继成为县域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天然屏障。时至今日,也是全县集休闲、观光、养生的好去处。与此同时,在县长样板林的示范作用下,县级机关干部义务植树,各级林业业务部门给予林业项目资金和技术支持,集全县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加之合理采用云南松袋苗经验,1990年至1993年短短3年时间,共和镇红坡平撑子、庄三村国有林率先达到1000余亩,军屯、新甸和蟠猫3个乡镇也紧跟其上,造林面积也迅速扩大到3000余亩。

随着节柴改灶、沼气和太阳能建设、农村电网改造、农村养猪熟改生等措施,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林业和林政资源的良性循环发展。

牟定县林业局于1992年5月撤编,成立由县资源管理保护站牵头,牟定县经济计划委员会负责在新桥镇朱坟山林场根据立地条件,采用云南松袋苗、直杆桉、黑荆共3个品种种植县级样板林1300余亩,形成机关单位承包荒山造林,社会办好林业,全民稿绿化的良好氛围,同时也成为牟定县委、县政府林业先走的典型。其他机关单位也相继加入,从而促进了林业科技成果的有效转化和发展壮大,此举也被全省推广。

1999年至2003年的中德合作二期造林项目。可以说是我和林业系统同志参与造林史上的一次难得的学习和涅盘。通过德援项目的实施,从根本上实现了林业粗放管理到精细管理的有效转变。同时吸收了国外先进的林业管理经验,从造林到验收,管理抚育记录到每一个林班、经营地块和营造封育采伐利用都有一套科学管理措施。国际援助也充分解决了全县造林资金不足的问题,林业系统出行交通工具和办公自动化程度得到了根本性的提升和改观。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回眸之间,我和我的同事相继离开了林业系统工作岗位,但那段汗水伴着艰辛,写满青春回忆的篇章似乎刚刚发生在昨天,感觉是如此亲切难忘。习总书记曾经说过:“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据《牟定县林业志》记载,1973年,全县森林覆盖率仅15%,而据《牟定县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7年,牟定的森林覆盖率上升至62.88﹪,40年,牟定的森林覆盖率翻了4番!希望林业系统新的生力军可以一如既往搞好林下资源管护,也希望牟定林业的明天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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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杨发武 ?记录和文字整理:夏 睿)??

【作者简介】夏睿,男,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云南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解放军报》《边防文学》《云南日报》《民族时报》《云南信息报》等。有个人微电影《溜索上的征兵人》在全国上映。现供职于牟定县江坡镇人民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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