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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周年南联盟

作者:韩声雄 来源:《山与海的呼唤》 发布时间:2014-08-08

2000年615日至22日,我作为中国新闻代表团的成员,在团长、农民日报总编辑张德修带领下,在遭受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野蛮轰炸的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一周年时,对南联盟进行了友好访问。在此期间,我们从北到南,从城市到农村,进工厂,跑农场,与官员会晤,与居民交谈,所见所闻,感慨良多。

6月21日,塞尔维亚共和国记协在一个叫“砰巴拉”的乡村别墅举行欢送代表团的晚宴,南斯拉夫着名歌唱家梅里玛.莲各米娜深情地唱着中南歌曲。朋友们齐声唱着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的主题歌:“啊,朋友,再见”。记协主席科姆拉可夫激动地说:“战争并没有结束,西方国家还在想方设法封锁我们,特别是在新闻宣传上封锁我们,不让世界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你们回去后,我们不希望你们报道我们告诉你们什么,只希望报道你们看到了什么。”言词之恳切,所有在场的人无不怦然心动。

我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们看到了国破山河碎的南联盟

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由塞尔维亚共和国和黑山共和国组成。面积12.02万平方公里,1054.4万人。这是巴尔干半岛上一个非常美丽富饶的国家,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我们到达时,正是夏收季节。无边无垠的麦海里,金色的麦浪翻滚,联合收割机像一只小船,划开麦浪欢叫着前进。绿色的玉米有的才一尺多高,有的已经冒天花。整个大地像由黄绿黑彩线精心编织的一块硕大无比的地毯。

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在科索沃战争期间,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违背公认的国际法准则和联合国宪章,打着人道主义的幌子,公然侵犯一个国家的主权,在这里犯下了滔天罪行。北约野蛮轰炸南联盟的情景,我们在报纸、电视、广播中看到听到的已经很多,但是一旦身临其境,另是一番感受,所见所闻,确实触目惊心。

侵略者在轰炸开始时,首先把目标指向指挥中心、信息中心和交通枢纽。在贝尔格莱德最繁华的米罗什公爵大街,南联盟国防部、内务部、塞尔维亚政府大厦等,到现在还是百孔千疮,向世界数说着侵略者的罪恶。塞尔维亚广播电视公司是巴尔干最大的公司,在全国有400多家电台、电视台,8000多雇员。轰炸时,19个转播中心,2 个电视中心被毁。5000千瓦功率被毁4500千瓦。我们来到塞尔维亚电视台参观时,在整幢大楼内,所有的时钟都指向那个永远难忘的悲惨日子——1999424日凌晨2点零6 分。就是此时,侵略者投下的一枚导弹,击毁了电视台的演播中心和技术中心,使16名新闻工作者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进入电视台新闻中心的大门边的墙上,一块黑色的花岗石上,隽刻着他们的名字,也铭记着英雄们的功勋。当时演播中心的一名播音员在导弹袭击时躲在桌子下,幸免于难,100多名正在其他办公室工作的南联盟和外国记者侥幸逃脱生命。在美丽的多瑙河畔,我们来到土耳其公园。远远眺望,多瑙河上,雄伟的三座大桥上车流滚滚,人来人往。公园里休息的老人告诉我们,在敌人轰炸时,贝尔格勒德人民表现出了大无畏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为了保卫这几座桥,成千上万的人站在桥上,有的在胸前绘出靶子,有的高举着靶子,向侵略者示威。据说,派来轰炸这几座桥的是美国空军参谋长的儿子,眼看着这样的阵势,只得夹着尾巴逃跑了。

诺维萨德是南联盟的第二大城市,伏伊伏丁那自治省的省会。这里是侵略者丢下第一枚导弹的地方。全市有80多座建筑物被损坏,全国两个重点炼油厂之一诺维萨德炼油厂被毁严重。全市9座桥梁,6座在多瑙河上,其中,连接通往国外主要交通干线的3座铁路、公路桥被炸毁。我们走到连接匈牙利高速公路的多瑙河大桥头,看见整座桥被炸成3段,被毁的桥身扭曲着身子躺在河里,似乎在随着河水哭泣。桥头的路面、护拦上还留着各种各样愤怒的标语,其中一条是“克林顿,你来参加我们的晚会吧,我们要砸碎你的脑袋!”当时,由于多瑙河上的大桥被炸毁,整条通往国外的高速公路陷于瘫痪,河两边居民无法来往。附设在桥上的自来水管被毁,致使城北3万多人无水喝,城南的伤病员不能及时送到城北的医院救治。

为了摧毁南联盟的整个国民经济系统,侵略者把轰炸的目标又对准了关乎整个国计民生的重点工厂。全国重要的电力、石油、化工、机械制造、加工工业的重点单位都成了他们轰炸的重点目标。在巴拉坎玻璃厂、1014日机械制造公司、特拉雅尔轮胎公司、尼什卷烟厂等,我们都亲眼目睹了轰炸后一年还存在的惨景。尼什卷烟厂是欧洲第二大烟厂,每天生产卷烟70吨。科索沃战争期间,被炸4次,直接经济损失3亿7千多万元。

侵略者一直说,他们轰炸的只是军事目标,事实完全不是这样。去年57日至512日,在侵略者对南联盟第三大城市尼什集中轰炸期间,全市有38人死于非命,271座建筑被毁。有的居民被炸死在学校,有的死在田野,有的死在公共汽车上。阿莱克辛纳茨区800多户居民住宅被炸,占全区居民住户的30%,其中10%全毁。在一个被炸最严重的新居民区,我们看到在重建的一幢居民楼前,死难者纪念碑前放着鲜花。爬上一个单元的二楼,西蒙诺维奇·柯萨夫卡老太太给我们讲述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剧。这个区24人被炸死,她家旁边的米娜底诺维奇娅一家6口人,有4人被炸死,其中有一名孕妇。当我们看到被炸死的孕妇及不足月的婴儿照片时,大家都愤怒了:这就是美国为首的北约吹嘘的人道主义吗?

据有关资料介绍,从324日到610日,北约78天的轰炸给南联盟造成巨大损失:全国有40多个城市遭空袭,400多个目标被轰炸,1800多平民丧生,6000多人受伤,近100多万人沦为难民,炸断铁路12条,公路干线5条,桥梁50多处,民用机场8个,医院诊所100多家,政府大厦30多座, 教堂50多座,历史文化遗迹20多处,直接经济损失2000多亿美元。由于轰炸,1999年国内生产总值比上年下降了19.3%。我们比较关心的是军队的情况,因为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公布的炸毁军事目标的天文数字和实际相差太大。在南国防部信息部长米兰·舍维奇中将会见中国新闻代表团时,我们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对军队在轰炸中的受损情况,将军笑笑,避而不答。旁边的其它军官说:“第三军团从科索沃撤出时的情况,你们不是都在电视上看到了吗?”对人员受损情况,信息部宣传部长给了我们一本南军烈士名录,上面有名有姓有照片。南军牺牲烈士一共1002名。美国《波士顿环球报》作者詹姆斯·卡罗尔撰文指出,虽然针对南联盟军队的空袭收效甚微,但针对民用基础设施的战斗终于使米洛舍维奇相信,北约确实准备消灭塞尔维亚作为一个国家的生存能力。

我们看到了灾难深重的土地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对南联盟的轰炸结束一周年了,但是整个战争给人民造成的深重灾难却远远没有结束。

我们在参观诺维萨德电视台被炸现场的时候,我和同伴捡了几块炸弹碎片,准备作为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轰炸罪证带回。不料陪同的同志惊呼:“不能要,要防止贫铀炸弹污染!”代表团的一个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女同志,曾在前南斯拉夫工作过,她去看一位朋友,看见她家院子里,樱桃全部干枯在树上。杏树上,杏子长得又大又肥。她伸手摘下一个准备尝一尝,主人立即制止,对她说:“摘下来看看可以,绝对不能吃,怕贫铀弹污染。”

28年前,在联合国召开的第一次环境保护大会上,正是在南斯拉夫代表团的建议下,大会决定65日为世界环境保护日。然而,不幸的是,北约去年对南联盟进行了78天的野蛮轰炸,有计划地轰炸南联盟工业区和储存大量剧毒物资的设施,使数千吨有毒物质泄露,对南联盟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北约在南联盟投下的数万枚贫铀弹所释放出的放射性物质对南联盟环境污染程度以及对当地居民的人身安全构成了更大的威胁。对南联盟及周边国家生态环境所造成的严重恶果,在数年之后将会看得更清楚。

对于南联盟来说,和轰炸具有同等威胁的是经济制裁。1992年波黑战争以后,联合国安理会以13票赞成,2票弃权通过了对南联盟进行全面的经济、贸易、航空和外交制裁的决议。4年多的经济制裁,使其遭受1000多亿美元的经济损失。国内生产总值从1992年的500亿美元下降到1995年的100亿美元,大部分出口型企业几乎停产,70多万人失业。以后,未拆除的“制裁外墙”,即阻止南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等国际金融机构的做法,更是一种巨大的无形威胁。由于资金紧缺,南企业开工不足,相当一部分对外贸易只能通过易货形式进行或者支付现金,更无力对企业进行更新改造,进行经济建设。

轰炸结束后,欧盟等西方国家加紧对南联盟的制裁,造成南联盟物资匮乏,物价攀升,通货膨胀加剧,走私成风。去年全年平均物价上涨了42%。许多工矿企业由于缺乏资金而停产,大量职工被强制性休假,只能拿到部分工资。巴拉钦玻璃厂建立于1907年,是南联盟第一大玻璃厂。制裁前,这个厂和欧洲其它国家合作,生产的产品,特别是手工产品大量出口到欧、美、日本,现在和外国没有合作,没有进出口业务。制裁前玻璃产品占全国40%,制裁后产量减少30%,由于轰炸,停了煤气,电力减少,产量又在原来基础上下降了50%。由于制裁,全国进出口贸易大大下降,国内外市场缩小,好多产品无法变成商品,许多工厂开工不足。特别是轰炸后,南联盟整个国民经济几乎陷于瘫痪状态。而由于西方国家的制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金融机构不贷款,取消欧洲出口优惠,恢复重建工作困难重重。

由于制裁和轰炸,南联盟经济比制裁前倒退了几十年。过去人均国民生产总值3500美元左右,去年塞尔维亚共和国人均2000多美元。物价飞涨,货币贬值,人民生活水平大大下降。马克和弟纳尔黑市兑换价过去是115,现在是123。采访我们的一个电视台的记者,工作20多年,正高级职称,博士学位,制裁前工资是2000马克(约合人民币10000多元),现在是150马克。一个年轻记者,工资是100马克。她的父亲以前是个工程师,月薪7000多马克,现在退休了,退休金每月150马克。我们的翻译米娜,是个法官,制裁前月薪2000马克,现在150马克。外交部一个司长的月薪也只有175马克。很多人只有靠过去的存款填补家用。约有100万人到外国打工挣钱。三分之一的国营企业工人到私人企业工作。很多人通过兼职养家糊口。我们和一些年轻人闲聊时,他们告诉我们,由于工资低,生活困难,年轻人都不想生小孩。我们看见,城里的街道上、公园里,老人很多,小孩很少,人口老龄化比欧洲其它国家快得多。我们到达贝尔格勒德时,塞尔维亚记协去接我们的车子是一辆老掉牙的中巴车,天气热,只有开着门代替空调。商店里,货物不多且品种比较少,日用品比较贵。我们下榻的是李鹏委员长访南时刚住过的五星级州际饭店,够气魄的,但房间里的菲利普电视机还没有遥控,显然是多少年前的了。当晚,我们看到街道两旁停着很多破旧的国产小汽车,挤公共车的人比较多。陪同的人告诉我们,由于汽油多次涨价,司机罢工,街上出租车不好找。一个过去曾经多次到南的专家告诉我们,80年代他到贝尔格勒德,城市很漂亮,显得欣欣向荣,而现在城市很陈旧,给人以破败的景象,显然是缺乏资金改造。

我们看到了英勇无畏的人民

侵略者的野蛮轰炸罪行是令人发指的。西方国家的全面经济、贸易、外交制裁对南联盟造成的影响也是无法估量的。但是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南联盟人民在抗击以美国为首的侵略者挑起的战争和恢复重建方面所表现出来的高度的爱国主义精神和英勇无畏的革命雄气慨是令人钦佩的。

我们一到贝尔格勒德的当天,主人就请我们一起去参观在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停止轰炸一周年建成的自由纪念碑。碑为白色,四方形,有矗立在天安门的人民英雄纪念碑那样高,碑顶有一巨形火炬,自由之火在熊熊燃烧。碑上的铭文为永不熄灭的火焰。与碑不远遥遥相望的是被侵略者导弹炸毁的原联邦政府大厦,形成鲜明对照。修建纪念碑的地点是友谊公园。过去,很多国家元首来南斯拉夫访问,都要到这里植树纪念。朋友们对我们说,尽管侵略者想毁灭我们国家,把我们变成奴隶,想孤立我们国家,那是根本办不到的,我们的朋友一定会遍天下。

塞尔维亚人在灾难面前尽显英雄本色的这种精神是自古就有的。而在这次轰炸中表现得尤为突出。当时,用南联盟人的话说,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只要抬起头来,就肯定能够看到一架飞机或是一颗卫星在你的头上盘旋。可见78天的轰炸是多么恐怖!但是,南联盟人民在侵略者的淫威面前决不屈服。宁可喝干塞瓦河的最后一滴水,我们也要与侵略者战斗下去。在这样的决心和意志的支持下,南联盟军民采用各种方式和侵略者进行殊死斗争:军队想尽千方百计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不仅使侵略者要毁灭军队战斗力的愿望成为梦想,还打下了侵略者吹嘘得神乎其神的F—117A隐身战斗机,创造了弱小民族抗击强大侵略者的先例。在尼什,女区长笑着和我们谈军民用卡通纸制成坦克,装上汽油,引诱侵略者误炸的故事。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78天的轰炸中至少举行了70场露天音乐会,数万市民和身穿靶标衫的数百教授、研究员等高级知识分子屹立于大桥之上,用血肉之躯抵挡战斧巡航导弹,保卫多瑙河大桥……在巴拉钦玻璃厂,95%的工人不顾头上飞机成天吼叫,毅然签字,自愿冒着生命危险生产。在尼什卷烟厂,侵略者炸毁地上的工厂,工人们转入地下生产。尤其令人钦佩的是战火中的南联盟新闻工作者,为了让世界了解这里发生的事实真相,他们不仅付出了忘我劳动,也付出了鲜血和生命。424日,塞尔维亚电视台被炸,技术中心和演播室被毁,16名新闻工作者献出了宝贵生命。炸后仅1小时,他们就帮助外国新闻工作者通过其它新闻中心发出了报道,仅过3小时,这里又开始工作。他们说:侵略者不想在地球上再听到我们的声音。这办不到!军队的代表会见我们时自豪地说:我们赢得了这场战争,所以我们自由生活,而不是作为奴隶。

用美国一些人的话来说,就是要通过轰炸,使南联盟回到石器时代,让他们从九耕火种的原始生活重新进化。在具有反侵略战争光荣传统的英雄的南联盟人民面前,这马是一种幻想。恢复重建委员会主任告诉我们,侵略者轰炸开始仅10天,南联盟总统米舍诺维奇就号召全国人民开展恢复家园的战斗。轰炸停止一年后,恢复家园的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战后恢复工作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9996月到12月,主要恢复中枢工程,包括铁路、公路、通讯及保证难民生活的住房等,南联盟政府在去年入冬之前还修复了被炸毁的大批医院、学校和居民住宅,使得失去房屋的居民在冬季不至于受冻挨饿;第二阶段,从今年1月到6月,主要恢复基础工程,包括医院、学校、工厂、电力、民居等,第三阶段,主要恢复疑难工程。当战争的硝烟刚刚散去,全体军民就立即投身于重建家园的火热斗争中。由于国家经费紧张,许多参加重建工作的工人没有领取额外的加班费,却毫无怨言,他们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发誓用自己的双手重建一个新的家园。到现在,南联盟的几百个建设项目完成了一多半,红旗汽车制造厂、潘切沃炼油厂、农用飞机制造厂等重要企业重新开工。今年1月份,南联盟的工业生产已经恢复到了北约轰炸前的水平。在交通方面,诺维萨德的多瑙河大桥、欧洲第75号公路等道路基础设施得到修复或重建,全国已经修复了被炸毁的58座公路和铁路桥中的40座,南境内的各条主要公路干线基本贯通。529日,诺维萨德北约轰炸后重建的第一座横跨多瑙河的铁路公路两用桥正式修复通车。在恢复重建工作中,南联盟的人民着眼21世纪,尽量使恢复工程具有高科技和现代化水平,跟上飞速发展的时代需要。

南联盟在积极开展重建工作的同时,还积极采取各种措施保障社会的稳定。南联盟政府首先做到了千方百计保证人民吃饱肚子。中国驻南斯拉夫特命全权大使潘占林告诉我们,在南联盟经济中,农业是一个亮点,农业基础雄厚,政府也非常重视并采取有力的政策措施,支持发展农业生产。

南斯拉夫是欧洲有名的粮仓。我们到诺维萨德市采访,一路上,看到宁静的乡村里,大片绿色树林中,掩映着一栋栋白墙红瓦的农舍,非常漂亮。伏伊伏丁那大平原一望无垠的麦田里金黄色的麦浪滚滚,收割机在欢唱,实在令人心醉。全国生产的粮食,除了自己吃外,还可出口三分之二。就是在遭到轰炸的1999年,农业产值也比上一年度增长了近3个百分点。我们在贝尔格莱德商店的货架上看到,食品比较丰富。 600面包仅3个第纳尔(约合人民币1.5元),实际成本大概需要10个第纳尔,多余部分由政府补贴。牛肉分部位80120第纳尔1千克。南联盟地处巴尔干中心的平原地带,土地肥沃,气候温润,矿藏有铜、铅、锌、煤等,森林覆盖率高,水力资源丰富,具有发展经济的良好自然条件和资源。我们参观了彼克北彻农工联合企业。这里有一个豆制品加工厂。这是南联盟唯一的豆制品加工厂,主要搞高科技食品加工。每年加工大豆20万吨。产品有固体蛋白、蛋白粉、蛋白肉、豆油、人造黄油等,下脚料生产饲料。这个企业下属的另一个公司搞种植、养殖、加工。这里的一个养猪场有10万头猪,养牛场每年向市场提供1200万升牛奶。还有一个蔬菜加工厂,65万平方米鱼塘。每年还生产大量大豆种籽。过去,这个企业生产的产品大量出口德国、匈牙利,现在没有出口。10多年前,中国专家就来这里学习过,所以,工人见到我们异常亲切。南联盟平均每年农产品的产量是居民需求量的三倍,发达的农业是南坚持独立自主,同西方的各种制裁、封锁抗争,在侵略者轰炸面前始终坚强不屈的最重要的法宝之一。南联盟政府把保障人民的基本生活需要作为其经济政策的基本任务,对一些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商品,如面粉、面包、牛奶等实行限价,并成功地控制了在去年910月份出现的持续增长的两位数的通货膨胀,并在今年1月份将通货膨胀率降至1%左右。

我们看到了鲜血凝成的中南友谊

在南斯拉夫,我们深深感到,中南人民用鲜血和生命凝结成的战斗友谊是多么深厚!

我们刚到贝尔格勒德,一下飞机,塞尔维亚记协的朋友就非常热情地接待我们。女翻译米娜非常热情。一上车,她就打开录音机,一曲一起走过的日子,刘德华略带悲凉的歌声回绕在我们耳边:同苦同悲同恨同喜,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要说离开你不容易……”这首显然是精心挑选的歌曲非常恰当地表达了我们双方当时的心情。以后,我们不管到什么地方参观采访,人们都用各种方式表达着他们对中国人民的友好感情。在参观自由纪念碑和在街道上行走时,经常有人用中文高声打招呼:您好!在土耳其公园,一个少年突然走到我们面前,一声立正,用稍带夸张的动作向我们行了一个军礼,逗得我们友好地哈哈大笑。在巴拉钦玻璃厂,主人用接待客人的最高礼节——面包和盐迎接我们;在塞尔维亚民族诞生之地,现为联合国文物保护单位的拉瓦尼察寺,修女们破例招待我们喝寺中的圣水;在尼什卷烟厂,当他们知道我是云南日报记者时,高兴地说,他们刚和中国外贸部门签定协议,其中就要从云南调进500吨优质烟叶作配料。云南是烟草王国,将来一定要到云南看一看。特拉雅尔轮胎公司是和中国驻南使馆同一天被炸的。总经理谈到,前几天他荣幸地参加了接待李鹏委员长。中国和南斯拉夫签署了一系列合作协议。其中就给特拉维尔轮胎公司贷款2800万美元,与中国合作在南生产产品。他激动地说:这笔贷款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常重大,特别在这种时候,不是许多国家都给我们帮助。所到之处,到处洋溢着中南友好的气氛。

南斯拉夫的朋友们说,我们相信中国,是因为中国主持正义,在南斯拉夫遭受侵略时支持我们;我们对中国人民友好,是因为中国人民不因为我们是小国,把我们当朋友;我们称赞中国新闻工作者,是因为中国新闻工作者在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侵略我们时说真话,向世界报道了这里的真实情况,用鲜血和生命扞卫了真理和正义。

到达南联盟的第二天早上,朋友们和我们一起来到被侵略者炸毁的原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悼念在北约轰炸时英勇牺牲的中国新闻工作者邵云环、许杏虎、朱颖烈士。被炸毁的中国大使馆前,南斯拉夫警卫战士守卫在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下,大使馆前的围栏上摆放着几天前刚访问过南斯拉夫的李鹏委员长敬献的花圈。

大使馆是一个在一条大街边上独立存在的建筑物,离周围的房屋好几百米。离美国说的轰炸目标_南物资流通中心有1000多米,还要通过一条大街。尽管美国对199958日对大使馆的袭击进行了多种解释:由误炸使用了过期的旧地图,到现场一看,就知道是骗人的鬼话。

美国在外层空间主要是使用了50颗不同类型的卫星,其中包括24GPS全球定位卫星。它们每时每刻都在对战区内的飞机、舰艇和车辆进行精确定位和导航。其中的大鸟侦察卫星分辨率可达15厘米,一般汽车牌照都看得清楚。卫星调低轨道后,分辨率可以更高,马路上并排走的一男一女,左手拿一个桔子,右手拿一个苹果都分得清楚。美军轰炸伊拉克时,为了轰炸电信电报大楼,F-117飞行员把一颗激光制导导弹从烟囱里投进去,一直打到底层后爆炸,将这栋楼炸毁。侵略者轰炸塞尔维亚电视台时,同是一幢楼,一枚激光制导导弹摧毁了演播中心和楼下的技术中心,相邻的办公室连玻璃都没有震坏。吹嘘要炸男厕所不会炸女厕所的美国空军,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误炸呢?据我国权威军事专家分析,袭击中国大使馆时,从美国起飞的B_2飞机共向大使馆投下5枚导弹。它使用的是最先进的JDAM导弹。从大使馆侧面五层先对准副武官,然后击中武官住所的导弹是机载空地导弹。目的是想打大使馆里的具体目标,而不是想把整个楼炸毁。如此一来,从外观上看,整个楼还在,并没有太大的损坏,形式上让国际上感觉不是太恶劣。实际是外科手术式的打法,不把你一刀杀死,只是取走你的器官,让你痛苦。很显然,美国为首的北约轰炸中国大使馆,是为了政治需要,是为了达到政治目的。它是想给中国一种强剌激,探测中国政治、外交、军事、经济诸多方面的反映,并企图引起内部混乱,导致我国内方向改变,并不是为了打击军事目标。在愤怒之余,你不得不思考落后就要挨打这个真理,从内心里佩服以江泽民为核心的党中央处理这件事的高明,下决心按照党中央制定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把中国的现代化事业干好。

中国驻南大使潘占要告诉我们,新的大使馆已选定地址,不久将开始重建。

我们向烈士敬献花圈后,南斯拉夫的朋友们列队站在花圈前,长时间地默哀。这时,我们更体会到用鲜血凝成的战斗友谊这句话深深的含意。

我们在访问南通社、塞尔维亚广播电视公司、政治报等新闻单位时,同行们对中国新闻工作者的感谢和敬佩之情更是令人感动。南斯拉夫军队特意授给中国记协一枚金光灿灿的奖章,证书上面写着:南斯拉夫军队??奖给中国记协??为了中国记者在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野蛮轰炸期间所作的真实报道。在我们出发往南斯拉夫的前一天,中国记协举行颁奖大会,由南斯拉夫驻中国大使代替总统米舍洛维奇,向人民日报记者吕岩松颁发自由三级勋章。这充分表达了南斯拉夫人民对中国人民的深厚情谊和对中国新闻工作者的高度评价。

留在科索沃土地上的深沉思考

神秘的巴尔干半岛一直是欧洲战争最频繁的地区,是一只反复爆炸的火药桶1914628日奥匈帝国王储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遇剌身亡,使德奥同盟终于找到向协约国寻衅的借口,成为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二战爆发时,巴尔干各国都已置身两大阵营中,尽管二战一些决定性的战役都不是在巴尔干地区进行的,但是,巴尔干的局势对盟国来说仍然是举足轻重的。1941327日,南斯拉夫废除三国轴心公约,法西斯德国不得不临时抽调兵力攻占南斯拉夫,从而打乱了希特勒进攻苏联的时间表。1941_1945年南斯拉夫人民抗击法西斯侵略的解放斗争牵制了大量德军,具有巨大的道义、政治意义及军事意义。

巴尔干成为欧洲的火药桶,并不是因为巴尔干人好勇斗狠所致,而是由于多少世纪以来外族入侵巴尔干地区并用火与剑干涉巴尔干各民族所致。巴尔干火药桶不是巴尔干人民造成的,也不是他们点燃的,巴尔干民族总是巴尔干土地上进行的战争的最大受害者。继波黑战争之后,又爆发的科索沃战争,就更说明了这一点。

到南联盟,我们特别关注的焦点就是科索沃问题。可是由于各种原因,我们不能到科索沃实地考察采访。在一个离科索沃不远的一家工厂的森林别墅,主人特地请塞尔维亚共和国体育部长、科索沃临时执行委员会主席给我们介绍情况。他给我们讲了科索沃问题的由来和现状。

科索沃,塞尔维亚人叫幕塔黑亚。它是塞尔维亚共和国的一个自治省。科索沃问题是历史形成的一个难题。它既经历了上下两千多年的曲折演变,又遭受过列强的蓄意摆布,至今在许多争端上仍然难辨是非。关于科索沃的归属问题。塞尔维亚族和阿尔巴利亚族各有各的说法。塞尔维亚视科索沃为塞尔维亚民族的发祥地和文化摇篮,因为塞族在12世纪就在这里建立了自己最强盛的国家,而阿族人只是在奥斯曼帝国入侵和塞军失败后才大量迁入的。而阿族则认为,公元前45世纪在科索沃居住的原始部落伊利亚人就是阿族人的祖先,因此,科索沃自古以来就是阿族的领土。这样,科索沃的阿尔巴利亚族就要求真正的自治独立,第二步实现与邻国的阿族合并,建立大阿尔巴利亚19925月,科索沃举行公民投票,阿族人宣布成立自己的共和国。激进的阿族分裂分子还成立了所谓科索沃解放军,企图通过暴力活动争取达到独立的目的。而塞尔维亚人又不会舍弃他们十分珍爱的故土。双方矛盾激化,武装冲突不断升级。科索沃,这颗巴尔干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科索沃战争爆发前,塞族曾和阿族进行过18次和谈,有2次其它民族签了协议,阿族没有签。在国际社会干预下,199926日到19日,南联盟代表团和阿族在法国举行了两轮和谈,均因分歧太大而未能实现和解。本来,科索沃问题是南斯拉夫的内政问题,但是,由于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出于自身战略利益的需要打着人权高于主权的幌子竭力使这个问题国际化,推行强权政治和霸权主义,借机干涉南联盟内政,对一个主权国家进行侵略,终于使这颗定时炸弹爆炸。324日,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对南联盟发动大规模空袭。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对南联盟的轰炸停止后,199965日,安理会通过了1244号决议,中国投了弃权票。决议要求南联盟从科索沃撤出一切军、警力量,当地安全及停火由联合国维和部队负责,并允许部分南联盟武装力量重返科索沃,保护文物、排雷及执行边防检查等任务。科索沃阿族武装实行非军事化。南联盟必须保证阿族难民安全重返家园,由联合国牵头在科索沃建立临时行政机构,通过组织选举,实行权力过渡,以决定科索沃的未来地位等。应中国的要求,决议加入了重申尊重《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重申安理会在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方面负有责任。决议还重申所有会员国有义务尊重南联盟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临时委员会主席告诉我们,战争过去一年了,联合国5万人的维和部队进驻科索沃后,情况仍然不好,安理会1244号决议并没有真正执行。科索沃解放军变成了警察,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解除武装,他们还有重武器。他们企图赶走我们的武装。其它民族的人只要不参加他们的一个部队,就会失去工作。到现在为止,有36万人无家可归,1000多人死亡, 很多人受伤,失踪,有7万多人失去工作。过去,学校同时教塞语、阿语,现在没有一人学塞语。实际上在科索沃塞族和其它民族并没有安全。他们在进行着种族清洗的事。

在尼什,接待我们的副市长告诉我们,联合国维合部队来后,仅在尼什市,从科索沃被赶出来的塞族和其它民族的难民有12200多人,市里已向这些难民提供物资75吨多。尼什的小学、中学共安排科索沃的难民学生742人。在公路上,我们看到七、八辆马车,上面拉着帐篷和坐着大人小孩。陪同的朋友告诉我们,那些就是从科索沃逃出来的吉普赛人。

我们问科索沃临时执行委员会主席,在现在的情况下,临时委员会怎样工作?他回答说,由18名代表所组成的南联盟塞尔维亚共和国科索沃自治省临时执行委员会(即自治省临时政府)是1998年建立的。由罗马尼亚人、克罗地亚人、意大利人、吉普赛人等各民族组成,目的是为了帮助科索沃各族人民,首先是塞族人民。但是,现在的局势,我们没有办法保护他们,只能给他们提供食物、教育和社会救助。

科索沃临时委员会主席还告诉我们,现在人们都希望联合国维和部队离开科索沃。因为他们没有执行联合国1244号决议。他说,塞族和其它民族的人大部分都被赶出来了,以后的选举、人口普查结果不是很清楚了吗?后来,我们看到报道,南斯拉夫联盟同联合国驻科索沃特派团合作委员会主席武基切维奇在南电台发表声明时强调说,自从联合国特派团和维和部队进驻科索沃以来,阿族极端分子对非阿族居民的迫害一直没有停止,科索沃始终处于无政府状态。他希望安理会对联合国驻科索沃特派团和维和部队一年来的表现作出客观公正的评价,并把它们从科索沃撤走。

访问结束了,一个年轻的南联盟朋友问我们,科索沃今后会怎么样?我们无言以对。南联盟军队代表会见我们时说:我们还要回到科索沃去,因为我们有这个力量!他的决心和自信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那么,怎么回呢?

朋友又问我:你在南联盟的土地上考察,思考了一些什么问题?是的,有几个问题老是在我的脑海里萦回:一、在一个国家,民族问题关系到国家安定、社会稳定和团结统一问题,事关大局、全局,万万大意不得。一定要制定和执行正确的民族政策。这里,既要反对占人口多数的民族的大民族主义,又要反对民族分裂主义,使各民族在平等的基础上,团结统一,和睦相处,共同发展。二、每一个国家都有民族问题。这是这些国家的内政问题。邓小平说过:国权大于人权。任何国际干涉和妄图利用枪炮解决别国的民族问题只能是火上浇油,妄图打着人道主义人权高于主权的幌子,利用民族问题推行霸权主义更是危险的,到头来只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三、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南斯拉夫这样的小国之所以在以美国为首的霸权主义面前敢于说,能够在封锁和轰炸面前巍然屹立,一个重要法宝就是有雄厚的农业基础。四、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也是强军强国的重要因素。落后就要挨打,这是要永远牢记的真理。

飞机在盘旋上升,我隔着铉窗向贝尔格勒德挥手告别。我们相信,在英雄的南斯拉夫人民面前,在爱好平的世界人民的支持下,南联盟的明天一定会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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